
那年是一九九五年,我叫王强,二十三岁。我不是啥城里人,老家在陈家湾,托我爹战友的关系,才在县城的纺织厂里找了个推纱车的力工活。一个月累死累活,挣一百五十块钱威贤配资,在村里人看来,我这已经是“跳出农门”了。
我这人,长得人高马大,但性子闷,嘴也笨,不会说啥花言巧语。在厂里干了快一年,还是光棍一条。
可我咋也没想到,我这样的粗人,能让县医院里最“金贵”的那朵花给看上了。
她叫李娟,是县医院的护士。她爹是医院的主任,她妈是中学的老师,正儿八经的“干部家庭”。她人长得白净,说话细声细气,一笑俩酒窝,厂里那些小伙子,没一个不惦记她的。
我跟她能认识,纯属“工伤”。
01
那是开春的时候,我推着纱车在车间里跑,地上一滩油没看见,脚底一滑,我连人带车翻了。一捆纱锭砸我胳膊上,当场就见了红。
展开剩余94%工段长看我伤得不轻,赶紧叫了辆“三马子”把我送到了县医院。
给我包扎的,就是李娟。
她穿着白大褂,戴着白帽子,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。她低着头,用镊子给我清理伤口里的脏东西,动作那叫一个轻。
“疼你就喊一声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……不疼。”我哪敢喊啊,就觉得她手上的酒精棉擦过我胳膊,又麻又痒,一直痒到我心里头。
我一个大老爷们,在她面前愣是紧张得满头大汗。
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:“你这人,胳膊都划拉这么大口子,还说不疼?你看看你这汗。”
我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:“热……车间里热。”
她没戳穿我,给我包扎好,又叮嘱我:“这几天别沾水,过两天来换药。”
“哎……哎,好。”
从那天起,我就盼着胳膊上的伤口赶紧到换药的日子。每次去,我都故意把厂里发的劳保手套戴上,显得干净点。李娟每次见了我都笑,给我换药,还跟我聊几句厂里的事儿。
一来二去,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就鼓起勇气问她:“李……李护士,你……你周末有空不?我想……请你吃饭。”
我当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她愣了一下,看着我这副窘迫样,又笑了:“行啊。不过我请你吧,你一个力工,挣钱不容易。”
02
我俩就这么“处”上了。
这事儿在厂里传开了,简直比厂长涨工资还轰动。
“听说了没?王强那小子,把县医院的李娟给拿下了!”
“我的天!那可是主任的闺女!他一个推纱车的,走了啥狗屎运?”
“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呗!”
这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。我听了,心里不是滋味,我怕李娟听了受委屈。
“强子,”李娟拉着我的手,在医院后门的小花园里散步,“你别管别人说啥。我就觉得你这人……踏实,实在,比那些油腔滑调的强多了。”
她的话,让我心里暖烘烘的。
处了三个月,她说要带我回家见见她爹妈。我一听,腿都软了。
“娟儿,我……我这样去,你爹妈能看上我吗?”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。
“看上看不上,总得见见啊!”她拽着我,“再说了,你是我选的,他们还能把我咋地?”
我拗不过她,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。
我特意去供销大楼,咬牙花了半个月工资,扯了块布,找裁缝做了身新褂子。又买了当时最“高档”的麦乳精和两瓶罐头,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
03
那天是周六,我提前洗了澡,把新褂子穿上,头发抹了点水,梳得锃亮。提着东西,我感觉自己像是要去上刑场。
到了她家楼下,那是个三层高的红砖楼,是医院的家属院。
我刚要上楼,李娟从楼上跑了下来。“强子!你可来了!”
“娟儿,叔叔阿姨……在上面吗?”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。
“哎呀!”她一拍脑门,“瞧我这记性!我爹妈今早临时被我舅叫到乡下去了,说我姥姥家那边有点急事,可能……可能要明天才回来!”
我一听,心里那块大石头“咚”地就落了地,长出了一口气:“那……那我改天再来吧。”
“来都来了,改啥天啊!”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东西,拉着我就往楼上走,“我饭都做好了!就是为了等你呢。走,上去歇歇脚。”
我被她硬拉进了屋。
她家是两室一厅,地上铺着水磨石,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屋里有大沙发,还有一台18寸的彩电!这可比我厂长家的都气派!
我局促地站在门口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“你傻站着干啥?坐啊!”她给我倒了杯水,“你先看会儿电视,我去把最后那个汤热热。”
我哪敢坐那大沙发啊,就挨着门边的小板凳坐下了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就我跟她两个人。我这心里啊,又慌又……有点甜。
04
“吃饭啦!”
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鱼香肉丝从厨房出来。桌上已经摆了三个菜了,还有一盘拌黄瓜。
“娟儿,这……这也太丰盛了。”
“快吃吧,尝尝我的手艺。”她给我盛了碗米饭。
我拘谨地拿起筷子,夹了口肉丝。好吃!真香!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她笑着给我夹菜,那样子,真像个小媳妇。
我这心里美滋" 滋的,紧张感也去了一大半。
我俩边吃边聊,我说厂里的趣事,她讲医院的病人。我发现我俩还挺能聊得来的。
正说着话,外面突然传来了“砰砰砰”的砸门声!
那声音又响又急,还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。
“谁啊!”我站了起来。
李娟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眼神里全是慌乱和害怕。
“娟儿,你咋了?谁啊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他……”她声音都发颤了,“是刘……刘癞子!”
“刘癞子?哪个刘癞子?”
“就是街上那个混混!我……我之前拒绝过他,他就一直缠着我……”
“砰!砰!砰!”砸门声更响了。“李娟!开门!我知道你在家!你给老子开门!”
是刘癞子的声音!这孙子在县城是出了名的无赖,打架斗殴,进过好几次局子了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知道我爹妈不在家?”李娟吓得躲到了我身后。
“娟儿,别怕!”我虽然也慌,但我一个大老爷们,总不能在女人面前怂了。我随手抄起门后头的扫帚,“我去跟他理论理论!”
“别!”李娟死死拉住我,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你打不过他的!他……他身上可能带着刀子!”
“那……那咋办?报警?”
“来不及了!他要是知道咱俩……咱俩孤男寡女的在屋里,他……他会说出去的!到时候我……我就没法做人了!”
就在这时,我听见门锁“咔嚓”一声,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别开了!
05
“不好!他要进来了!”我头皮一麻。
李娟也吓坏了威贤配资,她慌乱地看了看四周,一把拉住我的胳膊:“快!快跟我来!”
她拽着我,直接冲进了她的卧室!
“你……你干啥?”
“你先躲起来!”她不由分说地把我往她房间里推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她推进去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她把卧室门关上了,紧接着,我听到了“咔哒”一声——她……她居然把门从里面反锁了!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我……我被我女朋友拉进了她的卧室,还把门锁了!这……这都叫什么事儿啊!
我的心跳得比砸门声还响。
李娟的卧室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。一张小床上铺着碎花的被褥。
我一个一米八的大汉,杵在这么个姑娘家的闺房里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“你……你躲到床底下去!”李娟压着嗓子,急得快哭了。
“啥?床……床底下?”我低头一看,那床板离地也就一巴掌高,我这体格……
“哎呀!来不及了!躲衣柜里!”她又拉开旁边那个大木衣柜。
我一头就钻了进去。衣柜里挂着她的衣裳,那股茉莉花香更浓了,熏得我脸发烫。
我刚躲好,就听见客厅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了!
06
“李娟!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!”刘癞子的声音在客厅里咆哮。
我从衣柜的缝隙里往外看,李娟就站在卧室门口,吓得浑身发抖,但还是强作镇定。
“刘……刘癞子,你……你私闯民宅!我要报警了!”
“报警?嘿嘿!”刘癞子一步步逼近卧室门,“你报啊!你今天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!我可打听清楚了,你爹妈不在家!今天……你就是我的人了!”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李娟退后一步,靠在了门上。
“你过来,我就喊人了!”
“你喊啊!你喊得越大声越好!我倒要看看,明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你李娟深更半夜在家里藏野男人,你还怎么做人!”
我一听这话,血“噌”地一下就涌到了脑门!
这王八蛋,他……他早就知道我在这儿!他是故意的!
“你……你胡说!屋里就我一个人!”李娟还在嘴硬。
“一个人?一个人你把卧室门锁着干啥?”刘癞子淫笑起来,“我刚才可都听见了,里面还有个男的喘气声呢tmd!是哪个小白脸?给老子滚出来!”
他开始“哐哐”地踹卧室的门!
那木门被他踹得直晃悠。
李娟吓得尖叫一声,缩到了墙角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我猛地推开衣柜门,冲了出去。
“你他妈的找死!”
刘癞子正抬脚踹门,冷不防门开了,我一个箭步冲出去,借着那股劲儿,一拳就捣在他鼻梁上。
“嗷——!”
刘癞子惨叫一声,捂着鼻子蹲了下去,鼻血瞬间就流了他一手。
我当过兵,虽然现在是推纱车的,但那股子狠劲儿还在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敢打我?”刘癞子缓过劲儿来,一看是我,愣了一下,随即从腰上摸出一把弹簧刀!
“强子!小心!”李娟尖叫起来。
刘癞子红着眼就朝我捅了过来。
我侧身一闪,抓住他握刀的手腕,反手一拧,膝盖猛地顶在他肚子上。
“啊!”刘癞子吃痛,手一松,弹簧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哪会给他捡刀的机会,上去就是一套在部队里练的擒拿手,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。
“你个狗娘养的!敢欺负我女人!老子今天废了你!”我当时真是气疯了,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他身上招呼。
“别……别打了!我错了!强哥!王哥!我错了!”刘癞子被打得哭爹喊娘。
“强子!别打了!会打死人的!”李娟也吓坏了,赶紧上来拉我。
我这才住了手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07
“滚!”我抓着刘癞子的领子,把他从地上拎起来,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门口,一脚踹了出去。
“以后再敢让我看见你骚扰李娟,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!”
刘癞子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那把弹簧刀都不要了。
我捡起刀,随手扔进厨房的垃圾桶。
转过身,只见李娟还靠在墙角,脸色煞白,浑身发抖。
我走过去,心疼得不行。
“娟儿,别怕了,他走了。”
我刚伸出手,她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一头扑进了我怀里。
“强子……我……我吓死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她在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,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。我紧紧地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,有我呢。以后他再也不敢来了。”
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新褂子,但我一点也不在乎。我只知道,从今往后,这个女人,我得用命去护着。
她哭了很久,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她抬起头,红着眼睛看着我:“强子,谢谢你……要不是你……”
“傻丫头,”我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跟我还说啥谢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除了感激,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……依赖和情意。
屋子里一片狼藉,客厅的门锁坏了,桌子也翻了,饭菜洒了一地。
卧室的门也被踹出了几个印子。
我俩谁也没说话。
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吓,气氛反而变得……有些微妙。
我俩还站在卧室里。她刚从我怀里出来,脸上还挂着泪珠,衣裳也有点乱。
我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打破了沉默,“门……得修修。我去找点工具。”
“嗯。”她低下头,脸颊绯红。
我转身要走,她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强子,”她拉着我的手,没松开,“你……你今晚……别走了,好吗?”
08
她的话,让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留在这儿?”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她声音很轻,还带着哭腔,“我怕他……他万一又回来了……我一个人……”
我一听,也对。刘癞子那样的无赖,啥事儿干不出来?万一他真杀个回马枪,娟儿一个姑娘家咋办?
“行!”我点点头,“我不走。我就在……我就在客厅沙发上守着。他要是敢来,我打断他的腿!”
她却摇了摇头,脸更红了。“客厅门都坏了……睡……睡沙发也不安全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,往床边走了两步。
“你……你睡这儿吧。”她指了指她的床。
“啥?”我又懵了,“我睡你床上?那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我……我就在你旁边……打个地铺。”
“那哪儿行!”我赶紧摆手,“你一个姑娘家睡地上,我一个大老爷们睡床上?不行不行!要睡也是我睡地上!”
“我不管!”她突然有点耍赖,又有点委V B@o H@o 屈,“我……我害怕……我就想离你近点儿……”
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,我这心啊,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行行行,”我投降了,“咱……咱都别睡地上了。这床……也挺大的,咱……咱一人睡一边?”
我说完这话,自个儿的脸都烫得能煎鸡蛋了。
李娟愣了一下,随即脸红得像块红布,低着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09
那一晚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我俩……和衣躺在同一张床上。
我睡在床的外侧,她睡在里侧,中间隔着差不多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。
我浑身僵硬,一动都不敢动,生怕碰到她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……我俩那根本藏不住的心跳声。
“强子……”过了好半天,她突然在黑暗中开口了。
“哎!”我赶紧应声,声音都有点抖。
“你……你刚才……真威风。”
我嘿嘿傻笑:“我……我就看不得别人欺负你。”
“我爹妈……他们其实挺喜欢你的。”她又说。
“真的?”我心里一喜。
“真的。我妈说你人老实,肯干,是过日子的人。我爹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家条件不好,怕我跟你受苦。”
“我……我以后会努力挣钱的!我肯定不会让你受苦!”我赶紧保证。
她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翻了个身,面对着我。在朦胧的月光下,我能看见她那双亮晶* 晶的眼睛。
“强子,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……你抱抱我,行吗?我……我还是有点怕。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我……我颤抖着伸出手臂,轻轻地……轻轻地把她揽了过来。
她身上那股茉莉花香,一下子就钻进了我怀里。她的身子软软的,还有点抖。
我把她紧紧地抱住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。
“别怕,有我呢。”我声音沙哑地说。
“嗯。”她在我怀里使劲点点头。
那一晚,我们就这样抱着,一句话也没再说。但我知道,我俩的心,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。
10
第二天一大早,我天没亮就醒了。
李娟还在我怀里睡得正香,像只温顺的小猫。
我不敢动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。晨光透过窗帘,照在她脸上,她的睫毛长长的,微微颤动着。
我心里又软又涨,充满了怜爱。
我轻轻地起身,帮她盖好被子,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我先是把那扇破门给卸了,重新安了回去,又找了钉子和木条,里里外外加固了好几层。
等我忙完,李娟也起来了。
她看着焕然一新的门,又看看我,红着脸说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我挠挠头,“对了,刘癞子那事儿……”
“别怕,”她摇摇头,“他不敢再来了。他那种人,就是欺软怕硬。他要是敢乱说,我……我就去派出所告他!”
看着她那坚定的样子,我心里踏实多了。
“娟儿,”我鼓起勇气,“等……等你爹妈回来,我就……我就去提亲!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11
后来的事,就像做梦一样。
李娟的爹妈回来后,看到那扇被加固的门,还有女儿那坚定的眼神,啥都明白了。
刘癞子那天被我揍了一顿,又怕李娟真去报警,吓得好几天没敢出门。后来听说他怕我报复,灰溜溜地跑去南方打工了,好几年都没回来。
我爹妈听说我跟李娟的事儿定下来了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我俩的婚事办得很快。
没过两个月,我就用我所有的积蓄,加上李娟爹妈的帮衬,热热闹闹地把她娶回了家。
新婚那晚,李娟又像那天一样,把我拉进了房间,反手就把门锁上了。
“你……你又锁门干啥?”我笑着问她。
她红着脸,白了我一眼:“防你跑了呗!”
说完,她主动扑进了我怀里。
我紧紧地抱着她,心里那叫一个踏实。
12
婚后,我不想李娟再受委屈。我跟厂里递了辞职信,用我俩攒下的钱,加上从岳父那里借的,在县城盘下了一个小门面,开了一家五金店。
我当过兵,手脚勤快,人也实在,从不坑人。李娟有文化,会算账,帮我把店里管得井井有条。
我们的日子,就像那火炉子,一天比一天旺。
没过几年,我们就还清了账,还在县城买了新楼房,生了个大胖小子。
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推纱车的穷小子王强了。
有时候,李娟会靠在我怀里,开玩笑地问我:“强子,要不是那天刘癞子来砸门,你是不是还不敢跟我表白啊?”
我总是嘿嘿傻笑:“那可不一定。没他,我早晚也得把你‘骗’到手。”
“贫嘴!”她嗔怪地捶我一下。
我搂着她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感谢那个混乱的夜晚,感谢那个不要脸的刘癞子,更感谢那个勇敢的、把我拉进房间锁上门的李娟。
是她,给了我一个家威贤配资,也给了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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